以一人換十八命的盧倉
莊鏡湖
盧倉,又名盧文倉,1907年出生,饒平縣上善輋子塘村人。他身材魁梧,為人耿直。青年時曾往大埔縣學練拳術,有一身好功夫。
盧倉世居上善光福塘村,光福塘只有3戶人家,均靠佃耕深峻鄉地主土地過活。是時,田租剝削嚴重,水稻每造畝稻谷約360斤,要交租210斤,地主收租時,佃戶還要宰雞沽酒煮飯款待他們。盧倉和母親相依為命,飽受豪紳剝削勒索之苦,過著窮困的日子,年年盼望苦難有盡頭。
1926年夏天,上善溫子良村成立農民協會時,盧倉踴躍參加。1927年蔣介石發動“四·一二”反革命政變后,中共饒平黨組織發動農民舉行暴動,回擊國民黨反動派,是年5月5日,盧倉參加第一次攻打饒平縣城行動。農軍攻城后,革命斗爭日益激化,光福塘村3戶人家,1戶“食白”(當時群眾口語,即參加地主民團活動,經常向地主通風報信),2戶“食紅”(參加農會,農軍活動),各自遷居外鄉。“食白”的投靠到深峻地主那邊去,盧倉和另外一戶是“食紅”的,遷居到輋子塘村居住。1927年8、9月,輋子塘成立赤衛隊,盧倉任赤衛隊長。10月,他率隊參加第二次農民武裝暴動,再次攻打饒平縣城。
1931年2月7日,饒和埔縣委于大埔縣大產村召開饒和埔縣第一次工農兵貧民代表大會。饒平、平和、大埔三縣敵人聯合“圍剿”大產村,饒和埔縣委委員張崇突圍后,轉移到上善巖下、詔安秀篆一帶活動。盧倉的家鄉輋子塘是一個小山村,周圍林木郁郁蒼蒼,是游擊隊活動的基地,盧倉的家是重要接頭戶,張崇、黃佛等武裝人員經常住在他家。盧倉時常在上饒茂芝圩為游擊隊購買電池、草鞋等日用品,儲藏于家中的粗糠堆和谷笘里,及時輸送給游擊隊。
1933年夏,一個大雨滂沱的夜里,盧倉召集輋子塘村的盧文樹、盧想等8名赤衛隊員秘密開會,決定趁雨夜敵人警戒松懈之機,奇襲上善對坑敵營。深夜十二時,盧倉帶領8名赤衛隊員,各執大刀一把,披戴蓑衣竹笠,魚貫下山,踏著泥濘小道,摸向對坑國民黨軍隊營盤。先干掉敵哨兵后,沖入營地,酣睡驚醒的敵兵被擒。這一役,俘虜敵兵25人,繳獲敵機槍1挺、步槍23支、手榴彈15枚。
大刀隊雨夜襲擊敵營的消息傳開后,大大了鼓舞饒和埔邊區的革命群眾。從此,敵人驚慌失措,加倍增兵撲向上善根據地,對蘇區加緊“圍剿”,挨戶搜查。一天,敵人又到輋子塘村,搜查至盧倉家里時,敵兵用刺刀挑入粗糠堆,發現有電池、草鞋等用物,斷定盧倉參加共產黨游擊隊,即挨戶搜捕盧倉。但盧倉已脫險逃入山林去了。一年中,敵人幾次搜捕盧倉,但都撲空而回。
1934年11月18日,駐上善新樓的敵連長終于想出毒計了。是日早上,敵連長率敵軍一排人再次來輋子塘清剿,逐戶清查戶口,不分皂白,遇見青壯年的男子就逮捕,共捕了18人,并下令將所捕人質押往新樓。到營盤后,將這批青壯年剝下衣服,用燒熱的石板壓燙,進行嚴刑逼供,妄圖獲取盧倉下落,迫群眾帶路引捕盧倉,不然就通通槍斃。可是受刑的革命群眾矢口不供認。
盧倉在密林深處得知輋子塘群眾被捕受刑的消息后,他思慮再三:站出來吧,難免一死;隱蔽下來,18位階級兄弟必然要在敵人屠刀下喪命。犧牲自己換來大多數人的幸福,保住18戶人家不致骨肉分離,使革命后繼有人,紅旗不倒,這不正是所有革命黨人為之奮斗的目標嗎?在這生死相關的危急時刻,他毅然挺身而出,快步下山。
母親見孩子回家,倉惶告知當天情況,催促盧倉趕快躲回山里。當盧倉將自己的決定稟告母親時,老母痛哭失聲,挽住盧倉衣襟不放。誰人不痛惜生離死別!誰家的母親總有舐犢之情!母子抱頭痛哭一場后,盧倉以“生為民眾而生、死為革命而死”的大義勸慰母親。他想到18位階級兄弟的生命危在旦夕,忍痛撇開牽衣頓足的慈母,疾步向上善新樓走去。
當他走進敵營時,看見敵人已架起機槍對準被捕的18位兄弟。他大聲疾呼:“我就是盧倉,盧倉來了!”
1934年11月20日,盧倉為換回18位階級兄弟的生命,于饒城英勇就義,年僅27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