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起義軍茂芝軍事決策會議
陳映芳
經三河壩戰役之后,朱德南昌起義軍撤至饒平縣上饒區茂芝進行休整。得知進軍潮汕的南昌起義軍主力遭到失敗,周邊又有敵軍重兵圍堵,隨時有被圍殲的危險,一時軍心渙散。在這危急關頭,朱德以堅定的理想信念,以堅持革命到底的大無畏精神,召開軍事決策會議(即茂芝會議),把隊伍指戰員的思想統一起來,保留住這支成建制革命軍隊,繼續堅持革命武裝斗爭,直至上井岡山與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部隊勝利會師。
為掩護南昌起義軍主力進軍潮汕,朱德軍長受命率領起義軍第十一軍二十五師、第九軍軍官教育團三千多人扼守大埔三河壩。該部完成任務后,撤向與大埔縣接壤的饒平縣。
1927年10月5日晚,起義部隊住宿在茂芝及周圍村莊。由于敵我軍力差距懸殊,三河壩戰役我軍損失慘重,起義軍指戰員們情緒很低落。朱德通過各級干部做思想工作,特別是到饒平縣上饒區二祠后部隊配合農軍打下了縣城,干部戰士情緒稍有好轉。后來,第二十五師后撤團隊陸續到達,指戰員們也放心休息了。但是,作為軍隊領導人的朱德卻一直沒法安睡,與軍部領導人一起坐在全德學校課室里,一邊看地圖,一邊分析形勢,擔心和關注著起義軍主力部隊在潮汕的情況。
6日,從潮汕撤退過來的200多名起義軍,在第二十軍第三師教導團參謀長周邦采的率領下來到茂芝。還有一些撤退的起義軍戰士為尋找朱德南昌起義軍陸陸續續到達茂芝。周邦采、毛澤覃、楊至成、粟裕等來到茂芝后,立即把起義軍主力在揭陽、湯坑一帶失敗,潮汕失守,部隊被打散,起義軍領導人離開部隊轉入地下斗爭等各方面情況向朱德、周士第、李碩勛等作了匯報。
此時,朱德深知駐扎在饒平茂芝的起義部隊處境極端險惡:一是饒平周邊都是敵人,光是麇集于潮汕和三河壩地區的國民黨軍隊就有五個多師,共約30000多人;二是起義部隊剛遭失敗,一時軍心浮動;三是這支部隊與中央和前敵委員會失去聯系,周圍又有國民黨軍堵截,部隊隨時都有被圍殲或打散的危險。
大敵當前,形勢危急,這支二千多人的隊伍是留是散,保留住了又該何去何從,考驗著這位無產階級革命家。
朱德馬上召集周士第、李碩勛、周邦采、陳毅等領導干部商議,對周圍形勢做了客觀的分析,認為當務之急,是依靠部隊的黨組織,發揮核心領導作用,糾正悲觀消極情緒,堅定革命意志。取得一致意見后,幾位領導分頭到各部隊中去做起義軍的思想工作。于是,一時間起義部隊中的黨團會、骨干會,都緊急召開起來,接著又分頭召開班排會議。經過一整天深入細致做指戰員們的思想政治工作,全軍上下出現了正氣上升的局面,大多數指戰員都表態,愿意聽從起義部隊領導指揮,跟黨走。
這天下午,朱德又接見了饒平部分縣區鄉地方干部。當晚,在茂芝高陽樓前群眾歡迎會上,朱德發表了演講,勉勵大家在困難面前,要堅信中國共產黨,同心同德,將革命進行到底。
10月7日上午,朱德在茂芝圩全德學校主持召開了起義軍團以上干部軍事會議,研究決定部隊的戰略行動問題。參加會議的有周士第(第二十五師師長)、李碩勛(第二十五師黨代表兼政治部主任)、黃浩聲(第七十三團團長)、陳毅(第七十三團黨代表)、孫一中(第七十五團團長)、王爾琢(第七十四團參謀長)、周邦采(第二十軍第三師教導團參謀長),還有第二十五師經理處長符克振(師黨委委員)、軍需主任周廷恩、副官長劉得先等20多位軍事干部。
會上,朱德讓周邦采向與會同志通報了起義軍主力在潮州失利的情況。朱德作了發言:“我是共產黨員,潮汕和三河壩戰斗雖然失利了,但我有責任把八一起義軍的革命種子保留下來,我也有責任把大家統率起來,一道把革命干到底!”接著,會議便圍繞朱德同志提出的要不要繼續舉起革命旗幟和保存南昌起義革命種子問題,展開了激烈的爭論。期間,朱德繼續發言,他不同意有人提出的“解散隊伍,各奔前程”的主張。他指出,主力部隊雖然在潮汕失敗了,第二十五師及第九軍教育團在三河壩也吃了敗仗,但是中國共產黨還存在,革命武裝斗爭仍在繼續,只要大家堅持下去,我們這支隊伍仍有希望,現在尚存一個師2000多人,是南昌起義軍目前保留完整建制的隊伍。更重要的是大多數官兵痛恨國民黨軍閥,愿意跟共產黨一起革命。因此,我們一定要把南昌起義的革命種子保留下來,把革命進行到底。陳毅隨即表示支持朱德的主張,他說:“堅決擁護朱德同志的領導,并愿盡自己一切力量,協助朱德同志保存南昌起義這批革命種子,把革命進行到底。”這次會議經過熱烈的討論,決定積極同上級黨組織取得聯系,避開敵人主攻方向,從東北方向迂回穿插到閩粵邊界;加強政治工作,穩定軍心,防止叛變行為發生。大家一致支持朱德的領導,并通過了朱德提出的“穿山西進,直奔湘南”的正確決策,去敵人力量薄弱而群眾基礎比較好的湘、贛邊界尋找落腳點,開展游擊戰。
10月7日下午,朱德率領這支南昌起義軍余部,經麒麟嶺離開饒平。此后,這支部隊千里轉戰,于1928年4月上井岡山與毛澤東領導的秋收起義部隊勝利會師,開啟中國革命新篇章。